書名:布魯克林的納善先生(原文書名The Brooklyn follies)

布魯克林的納善先生
作者:保羅.奧斯特(Paul Auster )

譯者:李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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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簡介:
       『身罹癌症、家庭破碎的中年男子納善,退休後特意搬到布魯克林定居,打算孤老一生,卻沒想到布魯克林才是他人生的起點……
  納善開始探索布魯克林的一切:街角的餐館、餐館的女服務生、商店的老闆,甚至與失聯多年的外甥湯姆重逢。在與同樣失意的湯姆攜手探索新生活之餘,納善逐漸發現身邊的小人物們,若不是有不堪回首的過去,就是有徒具空殼的生活;但他們都選擇了布魯克林止痛療傷、重新開始,這些小人物的命運,也逐漸與他的人生交纏…..』

      對於選擇一本書,我相當重視他人的評價和口碑,但是那些媒體或一些媒體人所美言之評語,我通常將之視為廣告垃圾,畢竟媒體的話如果可以聽信的話,連狗大便與美國牛內臟骨髓都可以吃了;然而這本書的媒體評語倒是可以採信的,如《波士頓地球報》(Boston Globe) ——「如果你從沒讀過保羅?奧斯特的作品,本書是最好的開始。」

      「當代美國小說大多強調冷冰冰的個人主義,而本書強調的是一種非常實在的群體感……奧斯特想藉著本書說的是:只要我們願意看見自己的缺失與愚昧,讓生命成為可以重新來過的機會,人與人之間仍有互信互愛的可能。」—《舊金山紀事報》 (San Francisco Chronicle)

         中文版推薦序文者郭強生:「讀到一本像《布魯克林的納善先生》這樣的小說,真讓我有衝動想驚呼一聲:這才是小說!」

         當我閱讀夲書以後,我認為上述的評語確實足以形容這本書的精采,然後這本書除了精采以外還多了溫暖與感動的元素在其中,本書的原文書名為《The Brooklyn follies》即布魯克林愚行錄,書的開頭就寫道;「我在尋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死掉。有人向我推薦布魯克林,於是,隔天早晨我就從西徹斯特出發,前往那兒實地勘察一番。」…..在還沒談論這本書之前,我一直想要釐清閱讀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許多人包括我在內一定可以列出許多閱讀的理由,但是我有一個比較特殊的閱讀理由,閱讀是我的逃避生活與所見所聞之黑暗的方式之一,我閱讀單純是為了閱讀本身所提供的樂趣,為了享受當自己看到到作者的文字在你腦中與眼前交織成無聲的交響樂章時,自己所感受到的那份寧謐的恬靜自得。

        本書主角納善先生不是一個偉大的厲害的人,甚至於連平凡都稱不上,他只是一個患有肺癌等待死亡來臨的退休獨居老人,他沒有累積多少財富,老婆也早已經與他離婚多年,納善的女兒也是早已唾棄他這位不負責任的老爸多年,在布魯克林獨居生活中所碰到所經歷到人物不是已經放棄人生的人,不然就是被主流社會價值所放棄的邊緣人,照理說,這樣的故事這樣的背景與這樣的人物,這本書讀起來應該會充斥著灰暗厭世的內容,然而,作者保羅.奧斯特卻可以把這樣的人事物寫得如此溫暖,把美國底層人物的種種潑灑出一道道溫暖的冬陽。

        這不禁讓我想到金庸小說中洪七公與黃蓉之間的故事,黃蓉用一道道的美食吸引洪七公,讓洪七公傳授她與郭靖絕世武功,當黃蓉纏著洪七公把生平最厲害的一招傳給郭靖時,洪七公笑著問:
       「我的好蓉兒,妳的好菜都已經端出來了,妳還有什麼山珍海味可以端出來請我吃呢?」
        黃蓉笑著回答說:「山珍海味的確都已經煮給洪七公您老吃過了,現在只剩下最後一道菜了。」
      「哪一道啊?」
       「白菜豆腐湯!」
        洪七公一聽之下食指大動,因為他知道全天下最難料理的食物其實正是那些最尋常之食材,全天下最厲害的廚子的招牌料理往往是那些最不起眼、到處可得的普通材料,正因為食材的普遍才能顯現出廚子的火候功力。

        這本書就是有這樣的味道,納善先生的日常生活,碰到了幾個相同淪落在不起眼角落中的小人物,彼此之間發生了一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故事,可是作者保羅奧斯特就是有辦法用他那隻直指人心的筆,把讀者的心與書中情節緊緊相依,他的文字可以把人的絕望逼出來,再用溫暖的故事把人心洗滌一遍,這絕對不是一本立志的所謂心靈成長之書,但是書中的角色與故事卻可以直達人心中達陣得分,本書的人物雖然尋常,但卻有一股淡淡的優雅、故事也不是那種峰迴路轉的曲折多變,卻往往在翻了下一頁後有意料之外的欣喜,故事沒有那種撒狗血的團圓,但是字字句句之間,往往常有那種人生隨手可得的微小奇蹟的出現,令人永生難忘。

          保羅奧斯特不愧是講故事的高手,本書除了主幹故事以外,幾乎是隨手捻來到處有故事,不論是主角納善、配角書店老闆哈瑞或納善外甥湯姆,還是故事當中的小故事(如卡夫卡與小女孩玩偶),既然本書的名字稱為follies(愚行錄),那當然要來談談納善先生的兩個愚行:
        一是他要成立一家出版社,專門出版被遺忘的小人物的傳記,目的在保存這些人生平的事跡和文件資料,並記錄一個人的人生歷程,納善想用文字讓死者復活,一旦死者生平的傳記出版成冊,便可以一直活在親友的心中,納善一直堅信:「千萬別低估書的力量。」,或許也正因如此,納善對於周遭的人事地物總是保有一股熱忱,也不會用一般老人慣有的悲觀與事故去看待萬物。

        第二個愚行是蓋一間「生存旅館」,旅館可以讓人逃避讓人作夢,接納讓累壞的人們與無家可歸的孤兒,讓人們逃離這個和老鼠洞一樣的城市的地方,讓自己可以和喜歡與尊敬的人聚集在一起共享一個寧靜的生活。

        然而我認為這些愚行並非真的愚行,保羅奧斯特藉由烏托邦似的夢想去反諷紐約或其它大都市內的種種人生愚昧百態,當然,這本書並沒有所謂明確的「主旨」在裡頭,讀到最後甚至也抓不到作者寫這本書的目的,但是,這本書的宗旨為何並不重要也不會去干擾讀者閱讀的樂趣與進度,作者的文字加上譯者的功力讓整本書有股說不出的魔力,把大都市之間你我都會發生的事情用行雲流水的筆調寫出來,透過平易近人的角色與遭遇讓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不斷產生共鳴,也不斷地省思自己的生活與價值,這本書讀起來似乎不太像在讀小說,反而更像是幾個街頭巷口的老朋友和自己聊天,當我看完這本書之後,忽然有一股:「好痛快的聊天啊!」

         一個作家寫到讓讀者有如置身在老友間話家常的境界,難怪有人形容本書為:「這!才是小說!」

         書中佳句:
       『探索內心的庇護所,那就是像一張地圖,當人們對現實人生感到絕望時,就會遁入這張地圖描繪的國度。』

       『梭羅乾脆搬家,遷到康科特郊外去住,假裝把自己放逐到森林中,為的只是想證明,自我放逐是可行的。只要你有勇氣拒絕社會要你做的事,你就能夠以自己的方式生活。為了什麼目的呢?為了自由呀。自由的目的又是什麼呢?讀書、寫書、思考呀。自由自在寫一本像<湖濱散記>的書呀,可多好哇。』

       『你沒幹過保險這一行。乖孩子,讓我來告訴你吧,欺瞞詐騙是普世的人性,一旦你嘗過它的滋味,你肯定會上癮,一輩子戒除不掉。人無橫財不發──沒有人抗拒得了橫財的誘惑。想想多少人自以為聰明,自導自演製造假車禍,甚至自戕,騙取保險金。多少商人放火燒掉自己的店鋪和貨倉。甚至還有人假裝死掉呢。這種把戲,我看了三十年啦,可從來不覺得厭倦。瞧,人性的奸惡就在你面前盛大演出,日日夜夜,無休無止,不管你喜歡不喜歡,它肯定是城中最精采最有趣的一場秀。』

       『向人家請求寬恕是挺複雜的一種操作,你必須在自尊與懺悔之間,謀求一個脆弱的平衡,而除非你敞開胸懷,誠心誠意向人家悔過,否則你說再多道歉的話,也只是空洞虛假的辭令而已。』

       『大多數人,無聲無臭,身後並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讓後人永遠記住他的東西──最多只是幾本相簿、一張小學五年級成績單、一座保齡球獎盃;也許再加上很久以前某次度假時,最後一天早晨,從佛羅里達旅館房間,順手牽羊摸走的一隻菸灰缸。幾件東西和一些文件,加上生前留給親友的一些零碎印象和記憶¬──這就構成我們的全部精神遺產。』

        這本書我在短短的一個月當中看了兩次,本書應該是我從2008到2009年兩年之間所閱讀過的四百多本書當中最好看的一部,身為作家的我,我會這樣告訴我的讀者:可以不看我的書,但是請你千萬得看這本「布魯克林的納善先生」,最後我引用書上的最後一段話:「千萬莫低估書的力量。」

評:六顆星

後記:我評六顆星的標準是,如果此生只能選出最喜歡的十本書,那麼這十本書才有資格給六顆星,目前被我評六顆星的書一共有下列五本書:

布魯克林的納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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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書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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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紋身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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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析經濟聰明投資─不受景氣影響的致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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