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台商第二部《江西于都彈棉匠》-(1)

 

(1) 

    下雪後的水氣宛如煙霧般纏繞在湖面上,陣陣強風似乎有意地捲起水元公園湖面的水花,池面上霧氣隨著捉摸不定的風向飄得遠遠,不一會兒,池上露出了粼粼波光。姍姍來遲的水鳥無意地拍打著池水,三五成群的烏鴉懶洋洋地窩在樹枝頭。一棟棟獨門獨院的高級住宅作落於湖邊旁邊靜謐的巷弄內,和車站旁邊凌亂的商店街相比,這裡的宅邸有股低調尊貴,雖然戶戶都有高大的圍牆,但圍牆內精心種植的各類植哉,卻都精神奕奕地伸枝展葉,從種植的樹木品種多少可以窺探出宅邸主人的貴氣。

 

     整片寧靜被葉國強行李箱的滾輪和匆促的腳步聲破壞,一旁的別墅窗戶露出幾張不耐的臉孔,彷彿在責備他破壞了這片應有的平日寧靜

 

       「到了!我祖母就住在這棟房子內。」明悉子收起油紙傘,取下眼鏡將臉靠近大門口的感應器,不到三秒鐘,大門便自動打開。

 

     「這是最新的角膜感應系統,幾年前我的祖母堅持要裝的,我勸了好多次,畢竟她已經老了,萬一有什麼緊急事故需要消防隊或救護車破門而入時,反而造成作繭自縛。」明悉子揉著眼睛說道。

 

      石牆灰瓦的圍牆內有座院子,擺設看似簡單的傳統和式造景,兩尊室町時代樣式的石燈籠、修剪整齊的老松、赤松、日本黑松、楊梅樹。

 

             明悉子抬頭望著院子的樹說道:「這幾株赤松、日本黑松和楊梅樹種在一塊,既不成排也不成群,高低粗細不一,可說是毫無規則可言,這種不規則是日本藝術中最難懂的部份,自然界最大的魅力在於它的不規則性,生物物種之所以能夠演化在於不規則的突變,人的生活最大的魅力更是在難以預料的不規則性。

 

      葉國強心中暗笑著這世界應該沒有其他女人會比明悉子更難以預料了「楊梅樹?日本關東這帶怎麼會有?」曾經有一陣子迷上逛公園拍照的葉國強對一些樹種多少有點研究。

 

     「沒錯,這幾株黑松和楊梅樹是我祖母託人從台灣的基隆買來種植的,台灣的所有的東西對她來說彷彿有股著了魔的吸引力。」明悉子打開的位於玄關後鐵門,門內有位護士裝扮的中年女子坐在大廳的沙發。

 

     「我們的客人來了,麻煩你跟祖母講一聲。」

 

               大廳看起來就像懸疑間諜片或文藝片的場景,天花板挑高,空間相當大起碼百坪以上,可以從窗子遠眺水元公園旁的植被,除了應有的居家簡單家具外,還擺設了許多樣子十分老舊的器具,幾根老樟木的彈棉被彈弓、棉弓上的牛筋弦、老式的電動開棉機....等古老彈棉製棉器具被收藏在一只幾乎有一整座牆面寬大的玻璃櫃中。

 

   「我小時候看過這些呢!」從小生長在外公的棉被行的葉國強看得津津有味。

 

   「我祖母猜得沒錯,她說你會喜歡這些古老收藏品的。」

 

    「對了!要不要喝杯咖啡,我祖母在樓上,但是她至少要半個小時才能夠恢復精神來和你見面。」一樓大廳完全沒有隔間,廚房與餐廳採開放式的,明悉子拿起咖啡壺準備燒開水。

 

    「妳這一年來都是和妳祖母住在這棟房子嗎?」葉國強印象中從沒聽明悉子談過她的祖母,更巧合的是,前一陣子才和居酒屋老闆老吳在離這棟宅邸沒多遠的湖邊一起釣魚。

 

     「說來話長,這棟房子是我們家族的財產,等一下我祖母會告訴你關於我們家族的故事,這是棟歷史已經超過九十年的老房,是我們家族的財產中唯一躲過二戰美軍空襲的房屋,二戰結束後,我祖母將這棟房子改建成棉被工廠,後來這棟房子就當成家族的療養所,凡是生病需要長期療養的家人都會住進這裡,這二十多年來前前後後也有好幾個年老的長輩住進這裡。其實這一帶的房子大多是東京有錢家族的療養所,有位老醫生每天會一棟棟的來巡房治療一趟,比起長期住院,臥病在床的老人家住在這裡的確比較有人性一點,剛剛上樓的是我們聘請的看護,她負責定時或不定時地幫我祖母換藥打針。」明悉子邊說邊將煮好的咖啡端到餐廳的桌子。

 

     「你別問那麼多啦!會不會口渴?」

 

     既然都已經再度重逢,很多疑問也不急於在一時半刻就得馬上找到解答,葉國強伸個懶腰找了張餐椅坐了下來。

 

     「這張餐桌是用台灣紅檜打造的,不過別誤會是什麼不法的山老鼠啦,這張餐桌已經有將近九十年的歷史了,是我的曾祖父在1930年代左右從台灣買回來的,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你外祖父去台灣的太平山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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