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海軍醫院,我媽竟然拿來一個火爐放在醫院大門要我跨走過去,一個月前我匆匆地來,如今離去不帶走一片雲彩,揮一揮別我的膝蓋碎骨和藍教皮。


       輕鬆愉快的住院歲月很快就結束,在我面前的是那座曾經把我踐踏在腳下的學校,雖然找了一堆理由請了一堆病假,譬如檢查骨頭裡面的鋼釘啦,照X光檢查人工關節啦,或是檢查割包皮的傷口的復原狀況啦。

        逃的了一時逃不過一世,開學後半個月,我也只能硬著頭皮撐著拐杖去學校。

       有鑒於高中一年級上下學期的衰運連連,在上學之前我擬定了三大自保原則:
       一是低調再低調
       二是考試衝第一
       三是徹底改外型

       什麼是低調再低調?那就是轉回那所學校之後,每天從第一節課到最後一節課,除了吃喝拉撒之外,絕對不邁出班級門口一步,以免被學校內的帶頭老大視為挑臖;除了同班同學之間必要的點頭之交外絕對不和任何人結交,以免教官與老師誤以為我要結黨拉幫。

        什麼是考試衝第一?由於這所學校打的是「生生不息莊敬自強」得升學招牌,那麼在這所學校內,只要考試能衝到全班第一,甚至全校第一,那就應該會獲得某種程度的保障,這就好像股票市場中的「長線保護短線」,讓學校與教官看自己不爽的時候,不得不好好思考要不要放棄「本校***高分考取台大**系」的活廣告!

        什麼是徹底改外型?這是為了配合低調政策的施行細則,我必須把自己重新打造成乖寶寶的樣子,於是我上學前幾天跑到家裡附近的省中去觀察那些乖學生的穿著和舉止,譬如我必須把原本訂做的制服改成那種超級不合身的樣子,譬如長褲只到膝蓋,上衣大到可以穿兩個人,衣服最好是皺到有如鹹菜....這樣才顯示自己是個乖學生;此外有鑒於我的眼神看起來比較嚇人這個致命的缺點,我特意去選配的一付書呆子眼鏡,還故意叫眼鏡行配那種超級厚的鏡片,讓眼鏡鏡片看起還一圈一圈,也讓自己看起來有多呆就多呆。

      只是我沒料掉,張幹也和我轉進同一班,於是我還沒轉回那間私立高中,一堆爛八卦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我的新的班級是高二十二班,一年前我念的就是這個年級的「高一一班」,顧名思義的,一班是最好的,然後依序排下去,而十二班則是最後一班。

       為了不引起特別關愛的眼神,第一天報到我還特意提早一個小時六點半就到學校,撐著拐杖有如蝸牛步行般地找到教室,走進教室後空無一人,看看座位表,我是最旁邊一排的最後一個,剛好在三個垃圾桶的中間,坐定後眼觀鼻鼻觀心,靜靜地向所有我知道的神明祈求一切平安,因為我知道轉到一個新環境,第一天最重要,通常教官與老師直接會用第一天的印象就定調一個學生,一旦學校對你的第一印象有偏見,那就是萬劫不復了。

       就像這所學校的校長,直到兩年後我考上台大,他依舊喃喃自語自責地認為:「我怎麼栽培出考進台大的流氓啊!」

       七點過後,同學陸陸續續地走進教室,我越看越覺得奇怪,到了七點半,這班總共有八十位學生,然而我數了數,男生竟然只有八個,我壓地聲音問著坐在旁邊的張幹說:「我們有沒有走錯?這班女生有72個,而男生只有8個?」

       張幹苦笑地回答:「不對,女生有75個,應該還有3個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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