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見小菲,是在公司的面試會上,烏黑濃密的長髮,高高紮起一大把俐落的馬尾,乾淨的臉龐幾乎沒有上妝,只有紫色的眼影格外引人注目。這一天她遲到了,讓老董事長白白等了20分鐘,但遲到的小菲,卻沒有一絲慌張的神態,簡單道了歉,就進入面試主題。


小菲是熱情的女孩,工作熱情、玩耍熱情、戀愛也熱情,但她同時也是完全冷靜的人,從來不緊張,就算忙碌也絕不亂了手腳。熱情和冷靜這兩樣元素,在她身上完美的結合。


一年後,娟娟進了公司,這位全身上下秀氣得不像話的女孩,說話很輕、很慢,細細的頭髮,顏色很淡,溫柔的披在肩膀上。小菲今天上班又遲到了,一進公司,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娟娟,驚呼一聲,立刻來個大擁抱,原來她們是從高中一直到大學的同班同學。看到這裡,你一定以為她們感情很好,我當初也是這麼以為。


其實她們之間很疏遠,沒有火藥味,就是冷淡。她們從不一起吃中餐,很少聊天,下班後的活動也沒有交集。小菲善於人際關係,到處吃得開,活潑俐落,又會撒嬌,在工作上強悍而有自信。娟娟也會撒嬌,但是比較怯生生,一餐飯可以吃兩小時都不急,工作上動作也慢,而且習慣依賴別人。


我喜歡和小菲一起工作,很有成就感;我喜歡和娟娟一起吃飯,很輕鬆沒壓力。但我對她們兩個都很好奇,雖然說人有百百款,個性不一樣沒甚麼稀奇,但我就是對她們倆的對比感到好奇。小菲和娟娟的成長背景很懸殊,娟娟來自富裕的家庭,衣服鞋子常常都是國外採買回來的高檔貨,出國旅遊也多是跟父母一起參加豪華行程,娟娟的人生是富足而輕鬆的,也難怪她完全沒有攻擊性。


小菲的父母是臨時工,妹妹高職畢業就進入社會,常常給小菲惹麻煩,小菲是靠助學貸款和老師的幫忙唸完大學。她一直想幫家人買個自己的家,所以理財一把罩,每一筆支出都精打細算。雖然如此,她還是會幫自己買幾樣昂貴的行頭搭配地攤買來的衣服,每年也一定要來一次自助旅行,她的人生雖然拮据,卻堅持多采多姿。小菲是繃緊了神經過日子的人,除了愛遲到的小毛病外,很少出差錯。


中產階級的家庭,往往比富、或貧的兩端更迷信學歷,以為只要不顧一切把孩子推到大學或研究所畢業,他的未來就沒有問題了。殊不知世道變遷,中產階級陷落,只有文憑而沒有生存力的人,還不如沒有文憑但生存性格很強的人。在歐美國家很流行大學生休學一年去旅行,不是參加旅遊團的享樂之旅,而是自籌旅費的克難旅程,或是休學一年先工作,多繞的路從來不是冤枉路,絕對有它的價值和不凡的意義。


希望我也有這樣的勇氣和視野,鼓勵孩子多繞路、多磨練。學校裡沒教的功夫,才是成敗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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