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呼萬喚之下,美國聯準會(FED)主席葉倫終於在2015年12月17日宣布,將聯邦資金利率調升1碼至0.25%,這是2006年來FED第一次升息,也是2008年來首次將零利率往上調升。更弔詭的是,台灣的央行在幾個小時之後,逆向地降低貼放利率半碼,利率走勢與美國背道而馳。

 

                台灣央行的葫蘆裡到底玩什麼把戲?美國FED拉高利率到底是經濟學上的必然還是偶然?十個經濟學家有十一種說法,莫衷一是的分歧只能留待日後的驗證,但重點是,想要解開央行政策的神秘面紗,必須先去探究資金政策和利率政策的本質。

 

                暫時拋開艱深難懂的貨幣銀行學理論,讓我們來想像水庫和稻田,農夫耕種水稻需要水,如果水庫無法供應足夠的水,稻田的收成便會銳減,但如果水庫朝下游大量洩洪,稻田恐怕也是未謀其利先受其害;另一方面,水庫如果向農夫收取太高的水費,農夫可能基於成本考量,會傾向減少耕種或甚至休耕,反觀若水價便宜低廉,會降低了農夫的種植成本,也會誘使農夫增加產量,但是如果水價過度便宜,下游的農夫毫不節制地拼命用水耕作,稻米產量也有可能失控,而造成「穀賤傷農」;所以,對於水庫管理者而言,必須充分衡量「水量」與「水價」的控制和之間的平衡。

 

 

              貨幣政策好比水庫管理者,所謂寬鬆與緊縮好比水量大小的控制,2009年以來的量化寬鬆政策很像「超大規模的洩洪」,雖然已經解決了下游乾枯的窘境,但類似穀賤傷農的後遺症也慢慢浮現,只是洩洪的水卻有難收的覆水,站在水庫管理者而言,只能從水價—也就是利率去調控使用者的成本。

 

                水庫管理者也不能毫無節制地洩洪,一旦下游稻田已經儲備了充分的灌溉水源,甚至有氾濫的可能性,水庫管理者的心態必然會調高水價或收回水量,畢竟水庫本身也要儲備水量,以備下次乾旱季節來臨。但如果水庫管理者認為下游的稻田依舊是缺水乾枯,便必須持續洩洪,若認為農夫的耕種成本過高,自然會調降水價。

 

                簡單的說,水庫是根據下游的水量需求以及農夫的利潤多寡,來決定它的水庫政策。從水庫與稻田的想像下,也許可以解釋貨幣政策與經濟成長之間的因果關係,貨幣政策其實是經濟成長的「果」,而非「因」。資金寬鬆與低利率不一定會促進經濟成長,宛如大量洩洪往往會造成下游氾濫成災(如房價炒作),緊縮資金與拉高利率也不必然會造成經濟傷害。

 

             央行的貨幣政策是一種被迫面對的「結果」,台灣央行為什麼要洩洪?那是因為他們認為經濟仍舊處於疲弱,台灣央行調低利率其實類似「經濟確定衰退的官方認證」。

 

              如果把水庫理論放大,不同國家雖然有著不同水庫,如美國FED、歐洲央行、中國人民銀行、台灣央行…..等等,這些水庫表面上是各自獨立運作,然而,在資金無國界的今天,每個水庫之間有著數以萬計的渠道,美國央行放出來的水不一定全數嘉惠美國下游使用者,具有跨國水源調度能力的超級巨農自然會去尋找最低廉的水,甚至把便宜的水轉賣給水價比較高的地區,這就是金融套利。

 

 

              為了拯救金融海嘯,在FED「史上最大洩洪」的帶領之下,2009年以來全球資金處於極度氾濫的地步,美國已經開始在氾濫的大地收回大量的「資金難民營」。全球資金更像是個超級大水庫,最大的水庫已經開始調高水費,其他小水庫就算維持低廉的水費,除非能夠關閉所有與美國金融體系之間的大小水道,否則難保取得低廉水源的人偷偷盜賣(金融套利),。而台灣央行逆向降息,除了顯示了管理者的心證-百業乾枯外,也只能說是黔驢技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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