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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看過中禪寺湖的四季不同景緻後,才找得出一句足以形容她的詞:
      『隱身山野中、無盡風流時』

        十多年前的我絕對想像不到自己對於這座湖泊,竟有如此癡迷。那是因為,當我第一次看到中禪寺湖,是用一種充滿著怨懟與不滿的心情遙望湖面。

        第一次「經過」中禪寺湖是在2001年9月11日,那天從伊豆搭火車經過東京再到日光,從日光山腳轉搭最後一般公車直奔奧日光的湯元溫泉,打算住個兩晚,看看東照宮,到中禪寺湖上搭船遊湖。下榻後吃頓晚餐泡個溫泉沒多久,睡前我的手機響了,我的老闆打國際電話,請我第二天火速回台灣處理公司的投資部位。

        打開電視,看到美國遭恐怖份子攻擊,世貿兩座大樓被自殺客機撞倒。

        我的假期還有五天,除了日光之外,行程還打算去已經答應兩個兒子許久的東京迪士尼,以及老婆心嚮往許久的代官山名品店。這趟八天的假期是從那年的年初便一直延宕到九月才成行,先是公司別部門的主管出缺,老闆找我先代理頂替一下位子,以至於假期一直排不出來,然後又是公司要合併其他小型證券所連帶的龐大工作量,好不容一等到了九月可以出發,卻碰到賓拉登引爆全球金融危機。

        後來才知道,那天取消假期回工作崗位的除了我以外還有美國總統小布希。

        賓拉登恐佈攻擊倒底與遠在台灣的小證券公司有何關係?我的假期就這樣活生生地被工作給剝奪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餐,提前和溫泉旅館check-out,跳上早班公車離開,由於前一天公車經過中禪寺湖時已經超過晚上六點,天色已經黑到完全看不見湖面,坐在被迫提早返家的公車上,經過中禪寺湖畔,溫暖的秋天空氣從車窗飄進來,到底要勇敢地走進出初秋的外頭?還是繼續待在車上擁抱小心翼翼的人生軌道?

        那年我三十五歲,正在過著循規蹈矩的正常人生,大學畢業進銀行上班,然後精明地在適當地跳幾次槽,二十三歲到三十五歲的十二年的人生,我仔細地設定人生道路,從小職員爬到高階主管,謹慎地維護著專業光鮮的職位與工作,從不埋怨日益忙碌的工作,更從來沒有趣質疑那種替人賣命的工蟻生涯。

        直到那天早上看到中禪寺湖的湖水,區區十分鐘的車窗景色。

        喜歡線上軍事遊戲的兒子問我:「我們要從中禪寺湖撤退了嗎?」

       我望著湖畔初秋的稀疏紅葉說:「我們不是要從中禪寺湖撤退,而是要換個時間與角度重新來過。」

       當天下午趕到東京成田機場,辦好提前搭機的手續後,我第一次對未來感到虛無。什麼是正常的人生軌道?四個月後我辭掉金融業高階主管的工作,十年內分別在春夏秋冬四個季節返回中禪寺湖,繼續那趟提前徹退的旅行。


        中禪寺湖原是男體山的火山噴口,現積水成湖,又名「幸之湖」。中禪寺湖面積11.62平方公里,周長25公里,海拔1,269公尺,湖深163公尺,為日本第7深的湖泊,湖水能見度達18公尺。湖畔山光水色,湖水湛藍、水質清澈,是日本高山湖泊的代表,也是日光國立公園裡規模最大的湖泊,透過清澈的湖面可以一覽男體山的英姿。

        有人說中禪寺湖就像是台灣的日月潭,也許就純粹風景面可以這麼說,但是中禪寺湖比起日月潭有種「深奧」之美,深奧就是多樣性,一年四季有不同的面貌,一天之內之晨昏午夜往往也會產生多種變化,春櫻夏綠秋楓冬雪,冬末春初湖面經常籠罩著有如少女脾氣般難以捉摸的濃霧,夏天雷雨之後彷如鏡面的清澈湖水與乾淨天空。日月潭雖然也是很美,卻缺乏這種多樣性。

        一如生態,人生與專業也需要具備多樣性,越是具有多樣的專業才能在競爭劇烈的現代社會中生存下來,每回造訪中禪寺湖所獲致的不同體會,無形中也催促出多樣性的自己,投資專業與工具的多樣性,創作領域的多樣性,興趣與嗜好的多樣性,觀察事物角度的多樣性。

        如何面對這座不論在寧靜度或是四季景緻都屬於極品的中禪寺湖呢?時間少的人搭個巴士在湖邊走走,時間略多的可以在春夏秋三季(每年四到十一月),搭乘遊湖船到湖的對岸的「千手浜」下船(約20分鐘的船程);最好在湖畔住上一晚,利用傍晚或清晨走段「中禪寺湖北岸步道」,北岸步道所需步行時間大約是二個鐘頭,當然時間不多的話可以走其中的精華:從中禪寺金谷飯店的公車站排走到四季彩溫泉旅館公車站牌這段湖濱步道。

        在步道上,格外感受到大片杉木林的平靜,由樹木和天色齊心協力地在不同季節表現著著截然不同的色彩世界,如果是秋末到冬初,更是可以想到三島由紀夫在豐饒之海書上所寫的:「自己正深陷在最不現實和最無必要的變革幻夢中。只有青青的劍鋒映照著秋日的天際,徒然地閃耀著森冷的寒光。」之意境。

        十年後2011年的夏天,當我又在不知道是第幾次重返日光時,溫泉飯店的電視傳來賓拉登伏法的新聞。

        我笑了!

        中禪寺湖交通:
        在東武日光火車站門口搭上往「湯元溫泉」與「中禪寺溫泉」等兩種公車,在中禪寺溫泉站下車即可。

        搭遊湖船:
        由中禪寺溫泉公車站往湖的方向步行,大約十來分鐘就可以抵達。

        中禪寺湖北岸步道:
        若只想走精華段,搭東武巴士往湯元溫泉方向在「中禪寺金谷飯店」站下車,沿著湖邊走下坡路到「ホテル四季彩前」公車站牌。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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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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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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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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