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家的產業大致分為金融與傳統產業兩個區塊,從日據時代就由第一代創業者古火清創立了大信米廠與大信棉紡開始,到第二代的古萬松到第三代的古萬金,除了第二代的古萬松英年早逝外,目前大信集團的掌舵者古萬金已經高齡七十歲,由於三代都與台灣先後的當權者交好,政商關係盤根錯結,以至於集團實力日已漸增,幾乎快要與台灣其他的幾大家族平起平坐;不過也有一些自由派人士直指古家三代就是與日據時代的日本政府與後來國民黨舊日獨裁政權勾結,圖以交換龐大的商業利益,才有今日大信集團的龐大家產;不可諱言的,第三代古萬金的經營也是十分兢兢業業,其兄長古萬松當年不到35歲就因為心肌梗塞而突然過世,當年僅有30歲的古萬金臨時接掌整個家族事業,隨後經歷台灣的經濟起飛階段與古萬金敏銳的投資眼光,跨足水泥與建築領域,在不到二十年間迅速累積了龐大的集團實力。 

        整個集團有水泥、紡織、營建、銀行、產險與證券等,古萬金膝下無子育有三女,大女兒古漂亮42歲已婚,擔任水泥、棉紡與證券的副董事長,其丈夫關新勇為執業醫生,除了經營自己的綜合醫院外也擔任銀行與產險的監察人,夫妻倆人的接班意圖十分明顯並跨足到三小姐的地盤-大信銀行裡頭。

        二女兒古漂瑩38歲,身兼營建的副董事長與大信文教基金會的執行長,其夫婿為知名小說家,古二小姐天生就具有藝術家氣息,以至於長大後對於家族企業幾乎是不聞不問,十年前執意下嫁從事文學創作的丈夫時,足足讓古萬金氣得發誓斷絕父女關係,直到結婚兩年為古家添得第一個外孫以後,古萬金才稍微和緩其對古二小姐的怒火;很明顯從古二小姐所分得的家族股份與事業版圖上,可以看得出古老爺的明顯偏頗,古大小姐與古三小姐幾乎已經分得各自家產的大部分股權,而古漂瑩卻僅有大信建設公司的股權不到10﹪,以及其他事業的1﹪的股份;也就因為如此,古二小姐也樂得輕鬆自處,與文學家丈夫天天過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日子,竟然幹起電視劇導播,將文學家丈夫一些不成氣候的小說搬上電視,雖然收視率其差無比,反正電視公司樂於配合,因為大信集團的廣告收入就可以撐起電視台廣告的半邊天,即便是收視率經常敬陪末座也無傷大雅,傳播界著名的敗家夫妻竟然成為電視公司捧在手心上小心呵護的搖錢樹。 

        古家三小姐古美麗是古老爺年過40歲以後才出生,也因此古老爺對於古美麗寄望頗深,高中畢業就送到英國去就讀倫敦政經學院,並取得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經濟學碩士,23歲回台灣後就參與了大信信合社的改制工作,並參與籌備商業銀行與綜合證券公司,不到29歲就被古老爺安插到大信銀行與大信證券歷練各種職務,現任大信銀行副董事長與大信證券總經理與大信產物保險公司董事長;古美麗從小被父親寄予極深的期望,舉凡那些大家所聽過的名媛淑女從小到大所要上的課程與才藝,無一不精通;一年前被父親安排與台灣的最大製藥集團的第二代少東訂婚,不巧的今年恰好逢古三小姐二十九歲,在台灣人傳統的逢九不婚諸事不宜的習俗下,雙方就約定好明年春天結婚,可以預見的是這場婚禮將會是政商矚目的世紀大婚禮,古老爺汲汲營營取得台灣第一家金控的企圖心就在於此,想藉此送女兒一個出嫁的嫁妝,一個台灣有史以來最大的嫁妝:第一家也是第一大的金融控股公司。 

        明悉子聽的津津有味,當新幹線緩緩的抵達東京之前問著:
       「我還以為台灣的金融業有多麼了不起,竟然只是被傳統實業家拿來當作個人家產與女兒的文定之禮。」

        強老大整理行李苦笑的說:「我不過是個夥計,管他們家那麼多幹嘛!」 

        明悉子若有所思的說道:「妳的老闆古三小姐聽起來應該是個極為苦悶的女人,我若是她的話,恐怕會悶到去自殺。」 

         強老大假裝聽不懂明悉子的話繼續地說:
       「這次來的考察團當中除了古三小姐與銀行的高階主管以外,還有古大小姐的丈夫關新勇,這個人表面上是此次大信銀與國華銀行合併派的一份子,但是暗中為古大小姐積極佈樁的意圖極為明顯,但是他有弱點,妳跟他交手幾回大概就知道了,如果這次能夠讓他栽一個跟斗的話,古三小姐已經承諾五十萬美金的酬勞,妳該知道怎麼去處理自己工作上第一個任務與賺得第一筆獎金吧!」 

       「另外還有三個相關的國會議員,其中兩個根本就是這次政策釋股與引進海外金融業的主要催生者,反正來日本不過就是例行的拜會與吃喝玩樂罷了,與隨行的財經相關官員來日本的目的一樣,但是其中有一個反對黨議員,叫作姜公正,台灣政黨輪替後他是國會當中主要的搗蛋者,我摸不著此行他來拜會四菱商社與日本官方的主要目的,不過此人與我頗有淵源,我會想辦法擺平這個人。」

         強老大與明悉子到了東京的上野車站轉搭skyline快速列車前往成田機場,看了看發車的時間尚早,強老大興致勃勃的提議:
      「我來日本幾個月都還沒去看櫻花,你知道上野附近有什麼賞櫻的好地方嗎?」 

       「距離上野只有兩站距離的東京大學,據我所知就是一個很棒的賞櫻景點,那邊的櫻花比較罕為人知,比起人潮洶湧的上野公園與井之頭公園多了一分幽靜與典雅呢。」 

        「東京大學也算是我半個母校呢!以前我在台灣就讀的學校其前身就是東京大學的台北分校,學生時期的一些老師也是當時東京帝大畢業的高材生呢!」強老大興奮莫名的說道,有如小學生討論第一次遠足的神態。(作者按:請別再將強老大與筆者混為一談,強老大與筆者為同一學校畢業之事是純屬巧合。) 

        東京大學距離上野車站不到一公里的路程,途中要穿越過上野公園與不忍池,不到十多分鐘兩人站在東京大學的門口,強老大看著那些斑駁的百年校舍,以及與母校相同風格的一些老哥德式的建築,還有一些急急忙忙趕課的學生,像極了二十年前的自己;東京大學大門口進去就是有名的「銀杏大道」,有如椰林大道,不過台大的椰林大道比銀杏大道寬敞筆直,直走到底大約兩百公尺就是相當有名的「安田講堂」,安田講堂這座基底為半圓形的建築,一直被視為東京大學的象徵,也見證過東大一些可歌可泣的歷史。 

        「安田講堂」不只見證過歷史,他本身就是歷史;六○年代是個動盪的時代,披頭四音樂、嬉皮風潮席捲全球,越戰、反戰運動相互激盪,中國發生文化大革命,在日本,也是學生運動最激烈時期。就在1968年,東大學生佔領安田講堂,引領出一段影響日本未來二十年的左派學生運動思潮,才有後來1970年三島由紀夫衝進日本自衛隊營區挾持司令官而後以死諫的悲劇。

        強老大望著明悉子露出了那股略為動心的眼神後緩緩的問道:「此時此刻我們還不是工作的夥伴關係吧?」

        強老大與明悉子站在東大校園內安田講堂旁最後一株綻放鮮豔桃紅櫻花樹前,明悉子淡淡粉紅的彩妝與身上那條京都針織的淡紅色的綢錦,在強老大眼中簡直與東大校園最後綻放的櫻花融為一體。明悉子輕輕點一點頭閉上了雙眼,強老大扥起明悉子的下巴,兩人的嘴唇如磁鐵般的合而為一,直到一片掉落的櫻花飄在兩人的臉頰之間,強老大才不捨的離開這片刻的溫存。

        強老大抓著這朵最後的櫻花對著明悉子說:
       「三年後的今天,我們不再是工作夥伴時,我會在安田講堂的這株櫻花樹前等妳,祈禱在最後一片櫻葉落下之前,與妳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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