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所服務過的一家銀行,一家很單純的銀行,沒有其他的相關企業,她沒有轉投資證券公司,也沒開成票券公司,當然投信與投顧自然也沒有她的份,小而美的單純氣質圍繞著這家銀行的上下,除了大股東掏空與呆帳如山外,沒有人或金融檢查機關的官員可以挑剔出其他毛病;由其是她的節儉。當年新銀行開業的前四年,這家銀行的用人數最低,總薪資最低,分行的挑選一律選擇十五年以上的老舊大樓,總行的辦公人員有四分之一在潮溼的地下室上班。

        許多人包括我在內,評斷一家公司的優劣與值得投資與否,會用去除法的方式,而裝潢過於富麗堂皇就是一個很棒的反指標檢視標準,如某家國父級投信,兩年前的績效十分出色,於是引來外部經營者與股東的覬覦並入主,入主後第一件事就是請來知名的設計師,砸下大錢將辦公室搞的好像昔日帝王或獨裁者的美崙美渙,兩年多前還因此引來一堆媒體的報導,精品、金童、貴族、典雅與品味的形容詞就一直圍繞在這家投信上,兩年後的現在,若投資人去檢驗該投信的基金績效,不論是一年來或半年來的排名,紛紛從裝璜前的前五名掉到一百六七十名。

         前者那家我服務過的銀行,除了呆帳與掏空不節制外,什麼都省;後者那家投信,除了績效以外,什麼都擁有。

         在潮濕的地下室的一角落,有間神秘「非請勿入」的辦公室,辦公室裡面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老板的操盤人,一個是銀行資金的操盤人,前者是跟了老闆十多年的帳房總管,後者是剛畢業的一位菜鳥,這位菜鳥後來成為我的徒弟,這是題外話了,那位大操盤手在房間裡總是壓低著聲音對著電話喃喃自語,他要負責老闆的其他上市公司的價量與資金調度,菜鳥操盤人則每天聽候老大與老大大的指示,其實說指示是太抬舉了,股價的拉抬壓低吃貨出貨,做量做價也順便做做籌碼,大操盤人有時會表演一下融資銳減融券大增的戲碼,銀行老闆一手給他資金,另一手給他一些有持股的戶頭,左手進右手出,我那位徒弟每天就是穿縮在每家不同的交割券商,瞎忙著領股票、存股票、質借、取消質借….的苦差事,而銀行的操盤目的只有一個:當老闆的救援投手。

        我就是擔任救援投手的角色,只不過,投入幫老闆善後的資金,與一天銀行各種調度與交易的金額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或許當時那位大大老闆的胃口與見識都還沒有開竅,當然,良知未憫滅也是一個可能的選項囉。

        既然人力精簡,一個人當成三個人使用,加班自然成為常態,一到了傍晚,我那間不大的交易間,就堆滿了從集保領出來的股票,還有等著要抱到央行去借錢用的公債,一旁的營業櫃台更誇張,經常在傍晚時間收到老闆旗下建設公司的上億現金存款,然後就發動分行與總行的閒置人手去幫忙點鈔,有一趟聽說臨時在晚上六點多,一筆九億的怪款進來,後來聽說是某政黨某地方派系的買票錢,不得了,除了閒置人手,連交易室的、國外部的、管人事的、….甚至在門口站崗等著行員下班的男女朋友,都被情商出來點鈔;那位大操盤手也在情不甘情不願的狀況下出來幫忙,記得至少動員了近三十個人手來數鈔票,前前後後折騰了兩個小時,十多年後與幾位當時一起工作的夥伴聊起,才驚覺我們都有意無意地替人幹了經常性洗錢的工作,一群自以為優秀的銀行青年,就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一角幹著奇怪的勾當。

        九億的鈔票真的很壯觀,當時還處於「台灣錢淹腳目」的尾巴,一公升汽油12-13塊錢的美好且腐敗的時光,南霸王中霸王海霸王無所不霸,地王股王四大天王無不王八,我天天束起耳朵,盼能聽到我的大老闆的炒股大計,那位跟在大操盤人的年輕菜鳥頓時成為行內的黃金單身漢,眾多拜金女行員無不挖空心思地想要從我那位徒弟身上挖出一些噴出的東西(別亂想,多年以來,飆股無一不是用噴的方式來展現其敢漲敢跌的實力)。

        凡是越貪心越搞淘空的老闆,對於員工就越摳門,這是不滅的定律,答案十分簡單,他多給夥計一塊錢,以後他就少掏空一塊錢了,除非你具備那種老闆給你多點錢,你能幫老闆掏光全世界的通天本領,否則,老闆幫銀行今天省一塊錢,明日他逃難到美國,就多一塊錢的盤纏。

        我仍舊記得那九億紙鈔的震憾;時序轉到2007年秋,一公升汽油飆漲到31元, 我很想知道同時點燃一張百元鈔與三公升98無鉛汽油,到底誰先被燒光呢?錢的重量相同,震憾不同。

        錢,是用來賺的!用來花的!用來存的!用來燒的!無論如何,把錢「掏空」的速度一向是最大又具效率,07年初的王又增與雅新後,明年會不會有呢?佛曰不可說、當初銀行的拜金女也年華老矣!不能解盤不能喊空...只能話當年,轉型成一個文藝宅男,好像會比當個大師好,長江後浪推不了前浪,大師死在長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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