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幹事耕讀筆記- 日本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我只好在樓下等她，以前沒有網路手機，自然不可能打開手機連上網路看部落格連載小說殺時間，只能刁根菸吃顆檳榔看看股票技術分析的書打發時間，但現在事後想想自己的話面，穿件皮衣，穿條大喇叭西裝褲，一顆從成功嶺下來還不到兩個月頭髮還沒長齊的大平頭，嘴巴紅紅的檳榔渣坐在機車上對路人吞雲吐霧，難怪不到一分鐘就引來大樓管理員的注意，每隔一兩分鐘就跑到我前面想要趕我走，其實我早就習慣了，上台北唸書後，除非不出門，否則天天遇到警察臨檢，要不是隨身攜帶一張台大學生證，恐怕三天兩頭便會被帶到警局盤問一番，一來當時還是戒嚴時期，二來因為文化生活的隔閡，南部來的特別是高雄的人，往往會被視為流氓。

 

       正當管理員要報警處理時，小敏下樓解圍了，她示意要我跟她上樓，這時管理員還一付擔心小敏是否被我挾持綁架。

 

      「伯伯！放心啦！他是我弟弟。」

 

       嗯！被女人視為「弟弟」其實也不用太高興，這兩個字代表了許多含意，也定義了彼此的關係，如果被視為「乾哥哥」，那就有趣了，乾哥哥成為「客兄」的機率在統計學上是相當顯著。

 

    「剛才我的屋子很亂，不好意思立刻請你上去。」 當女人講這種話的時候，應該把它是為沒有意義的屁話，反正就是怕屋內一些秘密被別人知道，凡是漂亮的女人就有秘密，而不漂亮的女人的秘密更多。

 

      當我踏進小敏房子的客廳時，我頓時嚇了一跳，倒不是被我發現什麼秘密，而是她的家實在是太高檔了，除了坐擁在大直面基隆河第一排外，單單客廳就有四十多吋大螢幕的電視(當年別說液晶電視，一般家庭能夠擁有二十吋以上的電視就很罕見了)，一組我完全講不出品牌的高級音響，客廳的酒櫃擺著幾十瓶名酒，別的我不懂，洋酒我倒是見識過不少，幾個月前我在高雄打工的地方，就經常幫客人開酒。

 

       屋內的裝潢擺設，我只有在瓊瑤電影中看過，總以為那是電影如夢如幻的場景，但沒想到竟然活靈活現的出現在我面前。

 

     「妳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房租會不會太貴？」 據我所知，小敏家境應該不怎麼樣，且一個小小急診室護士，薪水絕對負擔不起這樣的房子和如此享受的生活。

 

     「我不是告訴你，我有個長輩，這房子就是他給我住的。」

 

      長輩這兩個字很難讓人相信，這世界上只有兩個人以為搬出長輩就可以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第一個是小敏，第二個是十多年後某個總統候選人，當被人發現他有一筆好幾億的不明鉅款時，他推拖是要照顧什麼蔣家長輩的基金，結果大家都知道他被踢爆了，但不一樣的我是沒去踢爆小敏。

 

    「我喜歡住在河流的旁邊。」 小敏從陽台遠眺基隆河。

 

       小敏說河是一切的分界線，今生來世、貧窮落後、現實理想、過去未來、瘋狂正常...的分界線，她從小住在高屏溪旁的屏東六塊厝，距離高雄還比屏東市區還要近，從國中以後一直到專科都是度過高屏溪到高雄唸書工作，她習慣了天天過河的日子，於是她來台北工作後也找了一個必須要天天過河的住所-大直。

 

       人要重新開始的時候，最好搬遠一點，距離屏東最遠的當然是台北莫屬。

 

    「我從小就嚮往河的另一邊高雄的富裕，所以只要自己能夠選擇，一定住在有錢的這一岸。」

 

       小敏指著公寓旁邊的小公園說：「你看，這裡的公園花草如茵，別說垃圾連一根菸蒂都沒有。」

 

      除了我剛剛抽完的那根以外吧！

 

     「哪像我們南部的公園，公園裡頭只有生鏽腐朽的鞦韆與單槓，磁磚破損的溜滑梯，哪個笨蛋去碰，鐵定會染上破傷風或割破褲子。」小敏很滿意的說。

 

     「嘿嘿！這道裡我都知道，但我哪來的錢住這裡呢？」我的反擊相當無奈。

 

       小敏打開音響，播放著聲音直逼閹割公雞的破啼尖銳聲的歌劇，她假裝陶醉般的說：「你知道這首是最有名的歌劇蝴蝶夫人嗎？」

 

       這種音樂我只曾經在A片中看過，也記得不知道哪部A片了，但卻清楚地記得隨著歌劇，男女主角在落地窗前一邊眺望遠遠的河景一邊打炮。

  

       小敏看我陶醉的表情笑著說：「很棒對不對？你真的聽得很入神。」

 

        神遊在A片天地中的我回了神，對小敏點了點頭。

 

      「我那位長輩告訴我，要有錢就一定要炒股票，他這棟房子與所有的一切都是炒股賺來的。」

 

      聊開了以後才知道，這位長輩交給小敏一筆不小的錢，只要賺的錢就分她一半，那萬一賠呢？

 

     「一定不會賠！」

 

       現在的人聽到這種話一定會嗤之以鼻說：「哪有穩賺的投資！」

 

       可是當時兩個從南部上來的窮學生和窮上班族，看到只有電影才有的的豪宅，我們和當年所有前仆後繼投入股市的所有人一樣，相信股票只會漲不會跌。

 

      「妳找到身分證了吧？」我提醒小敏開戶的時間快來不及了。

 

       我載著她邊發動機車邊看一下後照鏡，只見公園旁邊小公園圍牆邊有部沒有熄火的黑頭進口轎車，裡面的人盯著我們看，彷彿想要一眼看穿我們的神情。

 

       沿著來時路大直、故宮、圓山，坐在後座的小敏依舊緊緊貼著我，她靠在我耳朵旁邊說話，濕濕熱熱的氣息，我相信她是有意的，管她的，我也很喜歡莫名的曖昧。

 

       我在第一個紅綠燈路口脫下自己的夾克給小敏穿上， 我轉過頭問她：「以後我要追女生就這樣子對不對？」

 

      小敏哈哈大笑回了我一句：「笨蛋」

 

      只是我隱約又看到那部停在她家附近的黑頭轎車就在只隔著一兩部汽車之隔的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