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幹事耕讀筆記- 日本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第二個人是個約莫40歲的中年客家人，他被其他兩個人稱為「內線王」。

 

   「內線？」乍聽之下以為是電話總機的內線，內線王花了10秒鐘的時間就解釋清楚：「坐著時光機事先聽到以後才會發生的事情？」

 

  「別扯了！哪來時光機？」

 

  「不相信，你明天去號子看一支叫作力霸的股票，九點鐘一到就會亮燈漲停板！」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正如內線王所說的，力霸果然亮燈漲停，好像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彷彿他真的擁有一部時光機。

 

   內線王每兩三天便會有一條內線消息，但偶爾也會落漆，總有幾條失靈，但可怕的是他的內線準確度高達七八成，而且每條內線都可以讓人性空間這三個常客大賺特賺，這三個人我姑且稱之「炒股三人組」好了，另外兩個人完全不曉得內線王的消息來源，當然他們也不想去知道，還記得我曾經說過，這些人各個神祕低調，反正有錢賺就好了，潘朵拉的盒子何必硬著頭皮去掀開它呢！

 

   於是，我學到了股票第一課，找尋時光機。

 

   一年後我終於知道內線王的內線來源，但那是後話，當答案揭曉時，只能用瞠目结舌來形容內線王。

 

   「炒股三人組」其實是個很有效率的功能性組織，內線王負責打聽各種內線消息，譬如**大戶要進場拉抬什麼股票、譬如**公司要大賣股票、連黨政基金要進場，內線王都可以事先打聽到，彷彿他的人就在現場般的活靈活現，幾十年後有位名嘴經常在談話性節目大放厥詞：「這世界上只有三個知道這件事，一是當事人、二是我、第三個我不能講。」

 

內線王比起這位包打聽的後起之秀名嘴，可說是精準多了，當然，別誤會，內線王不是這位名嘴，否則早就賺飽退休了，何必辛苦地在電視上拋頭露面遭人訕笑只為了一集幾千塊錢的通告費呢。

 

扯遠了！內線王挖到的消息，一律由英國博士來研判解讀，這位從英國(也許是號稱啦！)回來的計量博士竟然可以準確地算出股票的來龍去脈，比方說有多少大戶擁有這檔股票，比方說他可以計算出股票拉抬的困難度，簡單來說，用句學數術語來形容：「內線的可行性評估與計算」，於是經過英國博士的計算，自然過濾掉內線王偶爾會突槌的內線消息，讓內線的準確度和獲利機會提高到將近百分之百。

 

   所以他們倆人可說是魚幫水水幫魚，有內線的人需要有人幫他研判，搞研究的人需要有人提供他更精準的內線資料。

 

   聽了他們倆人簡單的說明後，我大致上有了初步性的了解：「只要有內線懂研判就夠了吧！」

 

   「當然不夠！」英國博士的左手又擺出招牌動作，拄著手肘望著門口。

 

   人如其名號內線王一樣神秘緊張兮兮的內線王，鬼鬼祟祟地望著店門口，壓低聲音告訴我：「還要有錢！」

 

   「如果沒有錢，什麼都是白搭！」內線王大概是夜路走多了，動作舉止萎萎縮縮比小偷更像小偷。

 

  英國博士看著一臉狐疑茫然的臉後從口袋掏出一根菸，懂得巴結的我立刻遞上打火機幫他點燃，短短半個小時的田野請益過程中，我總算摸透他的習慣，除了和股票有關係的事情，比方說畫k線、按計算機之類的，否則他永遠都有一隻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或臉頰，好像不撐住的話頭就會掉下來的詭異習慣。

 

 

  「你知道炒股要多少錢？」  

  「五十萬？五百萬？....」 其實我一點概念都沒有。

  他比了比五根手指頭，「五億」兩個字跟著他吐出來的煙對我的臉噴了出來，連吸二手菸的我都會被嗆到。

 

  「五億....」

   事後我才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有五億的資金，了不起三五千萬，此乃股票市場人士的通病：吹噓膨脹、自我放大、語不驚人死不休。

 

   五億五千萬五百萬對我而言，都沒有什麼差別，對於一個19歲大一新生來說那是個遙遠沒有實際概念的世界，當時75年一碗燒鴨飯30元、密豆冰剉冰15元、學校自助餐兩菜一肉20元、一包長壽香菸22元.....但沒想到幾年後的我盡去銀行工作，每天經手的交易金額動輒百億起跳。

 

   「沒有本錢的話，就算有天大的內線好消息，就算一年賺一倍，如果你只有100萬，賺一倍能幹什麼？連一棟永和的公寓都買不起！」

 

  「如果要累積到口袋裡頭有個上千萬，靠上班或作小生意存上千萬，至少還要等個十年以上吧！」 這句話我聽得懂，我點點頭表示認同。

 

  「小黃！如果沒有錢怎麼辦？」 英國博士似乎要考考我的反映。

 

   若比學校的東西我鐵定不行，這種實務上的反應可難不倒我。

  「找有錢的人合作！」

 

  英國博士露出稱許的表情：「聰明！台大學生如果各個都像你這麼聰明，這個國家就有救了！」 聽得出來他對台大好像有許多不滿。

 

 「她來了！」 始終瞪著門口的內線王打斷我們的對話。

 「誰？」 我好奇的問。

 

 「丙媽！我們的頭？」

 

  「丙媽.....好奇怪的外號」我滴滴咕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