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銘陽約她一起騎著重機,從台北一路飆到墾丁,陳枚儒聽到騎機車環島,剛開始有些抗拒,但一想到自己的陳年往事,那些被自己蹉跎過的年青歲月,赴約時,腳步不自覺地變得輕盈自在,學生時代的她,是那種最典型中的典型乖乖牌,成天埋首於分數、迎合師長的陳腐乖女孩定義,被同輩男生戲稱書呆子,連稍微時髦一些的打扮都不敢嘗試,學生時代看到身旁那些受男生歡迎、周旋在男生懷抱的女生,陳枚儒嘴巴上罵她們是蕩婦妓女,因為當年的社會不期待這類乖乖牌太早談戀愛,更別說跟著像葉國強這類浪子類型的男生鬼混。

 

       許多女生被父母箝制,希望別太早交男朋友,要專心唸書,然後一路念到碩士博士,取得在大學教書的體面工作,蹉跎了十幾年的青春,直到三十歲過後卻反過來被父母長輩整天追著問:

        「怎麼還不交男朋友?」、「是不是眼光太高了?」、「女人嘛!別太投入工作,否則會嫁不出去啊!」之類的垃圾問題。

 

              陳枚儒很想大聲的頂回去:「不能交是你們訂的,趕快交也是你們催的,難道好男人會從天下掉下來嗎?」

 

               好不容易到了快四十歲,才經過相親嫁給現在的丈夫,一個比自己大十多歲,快要屆臨退休的老公務員,竟然還被公認是條件相符的好婚姻,她丈夫是那種在愛情市場中被挑剩的淘汰品,難道自己只能和這種人度過一生嗎?

 

      坐在重機的後座,陳枚如雙手緊抱著王銘陽的腰,呼嘯而過的風的速度感,迎面而來是冷風夾帶南部陽光的複雜刺痛感,穿著自己精心為了這趟機車旅行所挑選的皮衣夾克,這是自己積欠自己的年輕負債,當年,葉國強那一票人,好意約她一起騎車環島旅行,她拒絕了,表面理由是要準備托福,實際上是她不想讓那些被她嗤之以鼻的壞男生闖進自己的生活,她很想,可是她不敢,當了幾十年的乖乖牌,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扮演其他角色。

 

         「我去它媽的托福!」 陳枚儒看到眼前的大海不禁叫了起來。

 

           王銘陽見怪不怪,沒打算問她講這句話的由來,王銘陽雖然一付渣男模樣,但他最能吸引女人的地方並非外表,而是他什麼事情都不會問,什麼事情都會裝作不知道,更不會干涉女人任何事情。

 

     王銘陽兩隻溫暖的手搭放在陳枚儒肩上,把她的身子一轉,剛好來得及看到一顆流星穿過夜空落下。

     「哦!」

       在天空的西北位置,正在遠方海面上方,另外有一顆星落下,接著另一顆星落下,接著是另一顆。

 

      面對眼前這位年長的女朋友,除了安穩的好感和宛如十八歲女生的健康肉慾外,王銘陽實在無法再感覺到別的東西,除了藉由她的職務所帶來的源源不斷的鈔票。

 

      和往常一樣,王銘陽先去check-in,陳玫儒多花了十五分鐘在大廳的化妝室內補妝,四十多歲的女人哪能承受八個鐘頭在重機上的風吹日曬,她在唇上補上淡淡的紅色,抹上髮膠往後爬梳凌亂的頭髮,凸顯了稜角分明的個性五官,黑色風衣卻巧妙地隱藏自己略嫌乾癟的曲線,以前的她很在乎已經稍微摻雜銀色髮絲的頭髮,烙印出歲月和人生痕跡的皮下靜脈,和前額嘴角的細紋,現在的陳玫儒不再為此鬱鬱寡歡,因為王銘陽喜歡她的一切,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陳枚儒一點都不在乎。

 

        門房偷偷瞄了她一眼,眼神彷彿透露出世故與好奇,基於職業道德,櫃台小姐裝作沒看到躡手躡腳走進電梯的她,夜晚時間,墾丁的飯店依舊人來人往,看起來像懸疑間諜片或文藝巨片的場景,每個客人似乎彼此都在猜測著身旁陌生人來此的目的,訪客?用餐?談生意?單純的家族旅遊?或者是偷情?

 

    在公開的場合、在家裡、在一切暴露自己官員兼教授身分的地方,她必須撐起強悍而做作的面容,只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和莫名其妙的自卑,唯有和王銘陽相處的短暫時間,陳玫儒可以做回自己,做回年輕時不敢作的自己。

 

    在真實的生活中必須偽裝自己,卻在虛假謊言的外遇中才能活出自己。

 

    梳妝台前的陳枚儒,雙手撐持著前傾的上半身,彎腰提臀應承著從背後傳來的源源不絕的力量,望著鏡中發情的自己,好害羞,卻又無法閉上雙眼,王銘陽粗暴地填滿了她的一切,她那最空虛的深處,肉體的心靈的,她看著鏡中的王銘陽的雙眼,迷茫、充滿欲望與滿足的眼神,她喜歡自己被這股強大的欲望所需要。

 

         「妳比二十幾歲的女人還要緊密。」房間溫度應該不超過十五度,王銘陽卻滿身大汗,氣喘吁吁。

 

      當然囉!沒生過小孩,嫁給老男人,一個月難得一次的例行公事,即便是四十多歲,身體的磨合感好比新車的引擎,她好喜歡聽王銘陽在床上所說的每句話,那麼直接,那麼原始。

 

           「小玫,為什麼案子還卡在你們都發局,我老闆有點不耐煩呢!」

 

         「問題出在底下那個范綱峰身上,他堅持要慢慢審。」陳枚儒吃著roomservice的宵夜。

 

      「小范?錢太少嗎?我不是拿給你五百萬,難道擺不平嗎?」

 

        「他不收錢!我也沒轍。」陳玫儒聳聳肩一付愛莫能助的樣子。 但看著王銘陽無計可施的失望神情,陳玫儒抱著他說著:

 

      「只要再多拿三百萬,應該就說得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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