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人口販子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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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ndrea Di Nicola, Giampaolo Musumeci

 

                打了將近六年的敘利亞內戰,對於身在遙遠的台灣彷彿只是一則血腥但事不關己的媒體新聞,從新聞影像或照片中,看到一具具因為偷渡而發生船難的不幸罹難者的難民遺體,我們除了感到哀痛之外,還能為他們作些什麼?

  

        201592原訂要從土耳其小島開往希臘的難民船,小船出海才4分鐘,船身就開始進水,人蛇集團指派的船長二話不說棄船逃逸,小船很快就翻覆。結果,3歲的亞藍淹死了,5歲的哥哥加利普也淹死了,35歲的母親芮韓也淹死了,只有父親阿布杜拉一人活了下來。沒過多久,土耳其警方就發現了亞藍遺體飄上海岸。真正讓人難過的是,國際社會對於這場21世紀最嚴重的人道災難,其實拿不出真正的辦法。打擊人蛇集團、加強海上巡邏、要求先進國家擴大接受難民、募集救援資金,都只是治標而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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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敘利亞外,這些選擇偷渡的難民來自全世界,如中東、北非、中非、東南亞與拉丁美洲甚至中國。

 

                 他們不惜一切代價逃離家鄉,有的是要逃避戰火,有人是想要逃避貧窮,造成全球幾千萬難民潮的因素無非是永無止境的內戰和貧富差距的加劇,似乎找不到任何解決方式。

 

              本書並非著眼於造成難民潮的前因後果,而是深入採訪從事安排難民逃亡的人蛇集團,了解他們的運作組織等等。

 

               我個人曾經親眼目睹偷渡客上岸的過程,約莫在1990年,我當時曾經短暫住在家鄉金山的海邊三個多月,家鄉旁邊的沙灘相當淺,於是成為中國偷渡船的絕佳登陸上岸地點,只要到了半夜一兩點,從我房間窗戶便可以聽到栖栖囌蘇的聲音,望出去是一個個偷渡客匆忙奔跑的黑影。我的親戚叫我關掉燈光,否則那些偷渡客不敢亂動,基於人道的考量,我和家鄉的親戚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有些親戚還會在防風林或田埂邊放置幾件乾淨的舊衣物與幾瓶礦泉水,用意除了人道考量外,也希望那些偷渡客趕快離開我們村莊,別把麻煩帶進來。

 

              我不知道當年有沒有金山的同鄉參與中國偷渡客的人蛇集團,但就常理判斷,多少一定有涉入其中。

 

              我的外公也曾經是偷渡客,當年1930(不是蔣介石撤退的1949),他花了一半家產請江西的人蛇集團帶他從中國內陸飄洋過海偷渡來台灣,圖的是更能溫飽的日子,三分之一的人喪身於台灣海峽,外公幸運地在基隆和平島一帶偷渡上岸,到日治時代的基隆尋求安身立命之處,也正因外公的冒險與運氣,他與他的後代能夠在台灣這個相對安全且能溫飽的寶島生生不息一代傳一代。

 

              看了這本書之後,才知道外公應該屬於百年來幾千萬名偷渡客當中,能夠成功且在異國能夠落地深根追求富裕生活的少數幸運兒。

 

               本書深入幾個人蛇集團,詳細地描述他們一條龍的「旅行社」業務,從在家鄉攬客的業務員、偷渡船的船長船員、每趟路程的中間帶路人,甚至連偷渡成功之後的金流業者(偷渡的行規是出發前先付一半,平安抵達目的地後打電話回故鄉報平安之後再付一半),人蛇集團成員中有人是被迫或被騙加入,而隱身在幕後操控一切的跨國集團老大卻永遠無須出面,也意味著這些人蛇老大根本不會面對司法與警察。

 

               偷渡的費用並不便宜,從敘利亞到義大利的偷渡旅程的費用甚至高達一兩萬歐元,這種費用連我們這種富裕國家的人都感到相當昂貴,更別說那些戰亂國或是極端貧窮國家,幾乎都是變賣家鄉所有家當,才能讓家族中少數一兩個年輕人偷渡,這讓我想到當年的外公,他家在江西數於有錢的地主,連地主等級的人都得變賣一半家產才能湊足偷渡費用,而那些更貧窮的人如果想要偷渡,便得被迫參與人蛇集團的犯罪才能賺到最便宜的旅費。

 

               偷渡造成歐洲富有國家的嚴重社會問題,卻也造就了許多商機,如本書提到塞爾維亞與馬其頓邊界的某個窮鄉,因為成為偷渡客旅程的中繼轉運站,村內的各種小型商業(如民宿、計程車或小餐館)甚至巡邏的警察,參與其中所賺取的報酬居然每年高達幾萬歐元,雖然不能用吸血鬼來形容,但也只能徒呼無奈。

 

               畢竟那些變賣家產跋涉幾百甚至上千公里的路程的偷渡客,他們和當年我的外公一樣抱著相同的夢想,我外公幸運地安全偷渡到台灣,憑藉著努力成為基隆棉被商人,後代子孫的我可以接受良好的教育躍居富裕國家的高社經地位的成功人士,身為偷渡客後代的我對於現代這些從中東北非想要偷渡到西歐的難民寄予無限的同情。

 

                 想要了解今天龐大難民逃難潮,他們的遭遇以及附屬在他們身上的一條鞭作業的人蛇集團(在他們的家鄉稱人蛇集團為旅行社),本書是唯一繁體中文版的專書。或許翻譯或原文的撰寫並沒有很通暢,但這應該不是重點,或許閱讀本書之後,更感到無能為力,但本書仍是值得一讀。

 

評:四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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