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我就常常疑問,為什麼我唸書可以很輕鬆? 我憑什麼有這種幸運?

讀書時候的我,很知道自己享有很多特權,而這些特權來自於我的成績。有的老師很勢利,我們國三的時候,選出了 一個大家都喜歡的班長,偏偏這個班長,成績不是頂尖。學校的教務主任,竟然在某次公開集會的時候,批評我們的選擇。我當場感到不悅,誰規定一定要成績好, 才能當班長? 這就是小孩從小就面對的人生現實,我一直難以釋懷,我是既得利益者。

應該是國中的時候吧,和大哥以及大哥的同學,一起在家裡觀看一部電影,印象很深刻。那是關於一個人,一直重複 的人生。依稀記得是在一個荒涼的山岩上,一個人 刺殺另外一個人。這個殺人者的人生,每每終止在刺殺的這片刻,然後電影就會演回殺人者人生的前段人生,直到來那個刺殺的片段,殺人者又殺人。週而復始。

我們討論這部晦澀詭異的電影,不記得誰說什麼了,只記得最後我們對這部電影的詮釋。那是關於人生選擇的電影。 殺人者刺殺人的那一刻,代表著重要選擇的一刻。他可以選擇刺殺,也可以選擇不刺殺。如果選擇了不刺殺,那麼他就超脫了某些東西,他終於可以終止那個仇恨的 輪迴,他不用再不停地重複自己的人生,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在重複。

就像打電動玩具一樣,殺人者,就過了那個關卡,可以晉級下一關。可以見識到不一樣的風景,也或許,將會面對更難的關卡。

當時的我,不知道這部電影,以及那回討論,對我影響有多深。

後 來到了大學,我終於感覺到,我從小的優勢,不再是絕對優勢。我從台中鄉下來到台北,高中時候,生活日程被侷限,千篇一律。受困的靈魂,只需呼喊自由,不停 往外張看幻想,任令生命流逝,反正怎麼生活是被迫的,生命責任不在自己。大學時候,卻霍然對百分百的自由,感到措手不及,每一個空白時刻,都是著慌。社 團,感情,複雜的人際關係,我終於發現我很不會的東西,一再犯錯的事情,老是學不會的教訓。

於是,好像有一回,其實是不知為了什麼要在電話裡安慰老媽。我編出了這樣的故事,後來還把它放到我代筆的某個廣播節目內容裡。「我們每個人出生前,都會去跟上帝領考卷,每個人領到的題目都不一樣。你的題目可能我已經考過了,對我來說易如反掌,而我的題目可能你已經考過了,你覺得那哪算困難。」
「這些問題,如果我們這輩子沒考通過,下輩子就得再考一遍。」

我 終於找到一個公平的觀點,說明我不是全然的既得利益者。我也有我很不會的,始終考不過的。我自覺拿手的東西,別人卻好似困難萬分。而別人不費吹灰之力的, 我卻常常很困擾,轉不出來。所以,小時候的我只是幸運會考試而已,剛好那是當時的絕對價值,我因而成為既得利益者,這不表示我有什麼了不起。

也是在小時候,我這樣想過,「這世界的道理,應該就只有一樣。可能探詢真理的路徑與方法不同,但最後會殊途同歸。」每個人探尋的道路,都不相同,不一樣的人,走不一樣的軌跡,甚至用不一樣的說法。都好。

好像,我信仰冥冥之中的什麼,我信仰我之於世界是微小的,謙卑的,但我沒有信仰任何宗教,它們對我來說,都多 了人為的操弄,理論都有不及完美之處。我也有屬於我自己的上帝,只是祂不屬於世間任何系統,我只是因為方便,而稱呼祂上帝。祂代表我對這世界道理的謙卑, 祂代表我承認自己的渺小和無知。

我感謝這一切,所有的知識,書籍,經驗,偶遇,朋友,都是我探尋與書寫自己人生的養分。我認真考這場試,努力學習生命給我的教訓,避免過重複的人生。

我會成為上帝實驗的花園裡,美麗的樣本之一,美麗的可能無限,我盡力探索完成其中一種。

<圖說> 2002/4/29拍攝於瑞士盧森Luzern,又譯為琉森。

<後記>這篇文章,其實是寫來探索我與New Age的關係。而我沒讀過任何一本New Age的書,寫來特別有攀親帶故兼瞎說之嫌。簡單孤狗了奧修(Osho)和克里希納穆提(Jiddu Krishnamurti),我特別欣賞克里希納穆提解散門徒為他建立的任何形式的組織這件事情,他並且拒絕成為任何人的導師,他的看法,很像我以前學諮商心理學,學了半天我最信仰的一句話,只有自己能幫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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