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在台灣混不下去,誰會願意到大陸這個鬼地方來。」這是我們最常與朋友說的話。乍聽之下好像充滿了排斥味道,其實是內心無盡的感嘆。不同於一般人的大陸經驗,我們在大陸失敗過又在度站起來,因為我們是生意上的合夥人,所以把大家的遭遇結合寫在一起。也感謝總大讓我們有機會回憶這些過往。

        還記得六年前的夏天,因工作上的失意毫無目標可言。剛好朋友提出赴大陸設廠的構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兩三個朋友就這樣七拼八湊,挪出一大筆資金。揮別了家人,前往大陸追尋自我的夢想。我想這是許多台商的第一步,也是許多人心中永遠的痛吧!那種家人不在身邊的生活,我想是許多人一生所無法體會的,沒當過台商家人沒資格評論這點吧!那時大陸沒有進步的網路,更沒有現在的免費Skype可以ㄧ解思鄉之愁。天天擔憂的不只是工作上的未來,相思之苦更是久久無法散去。

        我們的創業,不同於一般赴大陸上班的台幹,無法享受舒服的辦公室,沒有資源可以詢問,更沒有公司的交際費用與福利,ㄧ磚一瓦全部皆赤手空拳。從找廠房、徵工人、機械進口、海關與稅務通通自己來。這時候你心中才能深刻了解剛剛我所說的那句話「如果不是在台灣混不下去,誰會願意到大陸這個鬼地方來。」人治的大陸社會,完全無法用民主社會的素養來思考,所有的ㄧ切ㄧ切皆是透過關係與金錢的考量。我們沒有大企業的金山銀山可以挖,每天吸的吃的皆是我們之前在台灣攢的血汗錢,當然一下子就快見底了。幸運的是工廠在大家拼拼湊湊之下也快完工了。

        或許大家會認為坦途快來了,這時你錯了。你能想像合夥人在這時竟把台灣買機械的錢全部給私吞了,傻傻的我們還在癡癡等船期運送,不知道船永遠不會來。接下來幾次往返台灣大陸,尋求有任何解套方式。你想結果是如何呢?當然是千金散盡不復返,短短的1年耗盡大夥畢生的積蓄,還欠銀行ㄧ屁股債。大家比較少聽過的故事—台流(在大陸經商失敗,沒臉敢回台灣,而長期留在大陸四處維生,等待機會再起)倉桑史就此開始。就這樣在大陸上演,而且在真實的我們身上發生。你曾經窮到連吃ㄧ碗麵的錢都沒有的經驗嗎?你曾經嚐過伸手跟台商借100元人民幣度日的痛苦嗎?或許你會認為我誇大其辭了,但我想在台灣富裕長大的這ㄧ代,應該無法體會這樣的生活。

       大陸生活當然不盡然只有苦處,當然也有「爽快」的ㄧ面。從台灣「解放」來大陸的男性同胞,應該都經歷過的生活。從酒店、KTV、桑拿、波浴、足浴到理髮店,夜夜笙歌好不快活,從模特、小妹、桌妹、店妹、足妹、廠妹、馬路小天使到媽媽桑,無不如數家珍。也讓人真正見識到大陸底層真正的經濟實力,攻陷了多少台商台幹的溫柔鄉。

        你曾經聽過在大陸找到真情愛嗎?但我們就真正遇到,你可以想像我們的台流生活,悲慘到靠大陸女孩子來供養嗎?通常是台商台幹拿著大把大把的鈔票去包養「一奶、二奶、三奶」,你可以想像一個月賺1200元人民幣的啤酒妹,願意替您犧牲奉獻,在你最艱困潦倒的時候,賺錢替你支撐一點生活所需。是男人應該都會羨慕,是女人更會因而動容。這些都讓我們遇上了,更讓我們相信一點,上天還沒放棄我們,應該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這樣的痛苦生活又過了2年多,每每最令人氣結的是,好不容易有錢撥通電話回台灣。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好像是瘟神般連家人都無法諒解。好一點的勸我們回來,但我們窮到連坐飛機回來的錢都沒有,而且回到台灣完全沒有翻身的機會。只能硬著頭皮下去等待機會再起。

        以前完全沒想過會接觸電子產業,從dram、NB、主機版、數位訊號處裡器(DSP)、印刷電路板、面板﹒﹒﹒等。不管任何東西只要有錢賺,通通想辦法拿來賺差價,漸漸地生活上所需的吃飯錢也有些著落了。也因為長期在大陸的因素融入當地人生活,卻因禍得福。台商台幹所不相信的大陸人,竟然會是我們此生的貴人,成了事業合作的夥伴。天無絕人之路,最後牽起我們手的,竟會是台灣人口中的「阿六仔」,那些最現實、最無情、最勢利的大陸人。為了與台商做生意,反而與大陸人相配合,在一般台商眼中這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但這其中卻也找到了少有的真誠。或許是這幾年在大陸真正把大陸人當朋友看,真正把他們當夥伴,也真正本土化的結果吧!

        現在我們又挺起胸膛,往返於商務間的奔走,也真正經營部份屬於自己的事業,真正台商的生活也陸續展開。我想就如總大所言「不要想賺進每個波段,該休息就要休息,收盤後的人生才能真正讓你思考未來」。我們還沒成功,但真正失敗氣餒過讓彼此更珍惜擁有現在,我想離真正成功之路不會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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