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幹事耕讀筆記- 日本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單純的我哪能猜透她講的話的用意，不過，再怎麼笨也應該知道不必理會一個酒醉者的胡言亂語，她看我不太理她，嘟起嘴裝出一付生氣的模樣扳起架子使喚：「解酒藥放哪邊？」

 

這時我才仔細端詳眼前這位被客人灌醉的女人，瓜子臉蛋，畫著濃淡合宜的妝底，眉毛畫著當年流行的濃眉，頗具時代流行感，說到那個七0到八0年代，流行的濃眉大眼，盲目跟著流行的女人也不在乎自己適不適合，也不管自己畫眉毛的技術好壞，搞到一堆長的很像郝柏村的女人滿街跑。

 

她一付就是那種時尚雜誌如濃濃裡面才會出現的美女，只是在極度具成熟感的精心打扮下，眼神與模樣依舊透露出些許稚氣，我想年紀大概頂多大我一兩歲吧。

「你怎麼都不說話？」

我聳聳肩表示沒有什麼話可以講。

「拜託！小狼狗，和我講話不用買節數啦！」

 

 她好像心血來潮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突然往我身上靠過來：「歐...你不想說話你只想作吼.....讓我見識嚴董的小狼狗到底有什麼能耐。」

 

 坦白說，當年男生不流行今天韓星的路線，所以我在當年根本就被歸於醜男一族，很少會有人對我有任何非份之想，只是前後不到一個禮拜，就有老gay與喝醉的酒店女人對我有興趣，事過境遷今天回憶起來，也頗讓人心酸。

 

「我不是小狼狗....」正當我要嚴厲駁斥她的胡言亂語，只見她哇啦大叫一聲，一股腦地把她胃裡頭的所有東西朝我身上吐過來。

 

 這輩子唯一一次正常的異性豔遇，就在混著胃液與劣酒的殘羹敗肴下草草結束。

 

「對不起！」吐過的她終於清醒了。

「算了沒關係！」

「我叫Jessy，真的很抱歉！」她滿嘴還是那股透著各種臭酸的腐敗味道，說多難聞就有多難聞，二十多年後台北流行到夜店附近去檢屍，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何會有男人對滿嘴有如流連+腐敗乳酪+大便氣味的喝醉酒女人有興趣？

 

大概是趕著坐檯，Jessy對我吐完之後匆匆在旁邊廁所刷個牙後就迅速離開小房間。

 

後來我才知道，這間小房間是陪酒酒女在轉檯之間暫時休息醒酒的地方，每次我來這個房間等嚴董，就會看到幾個酒女進來抓兔(催吐)，讓我感到悲哀，為什麼這些漂亮的女人看到我都想吐呢？雖然知道她們都已經喝得醉茫茫，但短短一兩個月內，如果一共有上百個人次的漂亮女人一看到你就想吐，那絕對不是很好的經驗。

 

從那陣子起，我就知道自己長的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帥，人的一生雖然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完成每一件所作的事情，然而卻可以在短短的時間，瞭解到自己能力所未及的目標，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走外貌路線，成長是苦澀的，一如Jessy吐在我衣服上的那坨不願再想起的things。

 

當然回憶中依舊有美好的一面，那間大富都的女人，如果你可以對她們吐出來的穢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可說簡直是全台北最漂亮的女人的集散地，近百個酒女擺出來排一排絕對不輸給今天什麼伊林名模，可見丙媽挑選女人的眼光之獨到。也很有可能是她們有經過經心且刻意的化妝打扮，聽說丙媽每個月扎大錢請美妝師、儀態指導師與服裝師來幫這些女人上課，甚至還要這些陪酒的女人懂些股票術語，畢竟當時會上酒店的客人多半和股市榮枯有些關係。

 

好不容易等到丙媽有空檔走進小房間，我立刻畢恭畢敬的遞上交割單和股條，順便把這兩天內線王、英國博士要我轉達的話一字不露地告訴她。

 

只見她面無表情嚴肅地按著計算機仔細計算每筆交易的金額、盈虧，以及股條上的庫存明細，半晌後她把每個人可以分配的利益告訴我要我轉告內線王、英國博士，然後又交代我轉達一些注意的事情，我每天的工作大致就是這樣跑跑腿、幫忙彼此之間的傳話。

 

「小黃！你以後來這裡一律叫我嚴董，在號子或英國博士他們面前叫我丙媽，切記不要弄錯，還有千萬不能告訴他們我上班的地方，還有別對我店內的小姐或員工提到任何關於股票的事情，她們如果問的話，請她們直接來找我問，知不知道？」面對股票數字或炒股工作的丙媽，以及在酒店內送往迎來面對客人的嚴董，不仔細看的話，絕對認不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但對我而言，有著如此兩種截然不同面具的老闆，只能用精神分裂來形容她。

「對了！別跟店內的小姐聊任何我們炒作的股票，知道嗎！如果讓我知道你把我們炒的股票告訴任何一個店裡的人，你就不用替我上班了，知不知道？」

 

當然沒問題，看在每天只要跑腿兩三個小時就可以賺到好幾倍公務員的薪水，誰會跟前過意不去呢？

 

人可以為感情動氣、人可以為別人動氣、但千萬別跟錢過意不去。

 

後來我才知道丙媽為什麼不讓小姐知道她炒作的股票！知道以後才終於了解什麼是人性最醜陋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