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告白

告白

作者:湊佳苗

       劇情簡介:「一位中學女老師在校園游泳池內發現自己四歲大的女兒意外溺斃,痛失愛女的老師辭職,不向警方申請重新調查,而在結業式那天向全班學生告白真相,並透露了她的復仇計畫,在學生們的心底種下了恐懼的因子......」

      本書不太像典型的推理小說,雖然同樣有死者、犯罪手法、犯罪心理和遺族的報復等大量的描寫,故事的主軸相當簡單,女老師的四歲小女兒遭學生殺害,於是她用以暴制暴和恐怖心理折磨的方式報復。話雖如此,但是簡單的故事卻營造許多沉重的氛圍,如校園霸凌、同儕認同失焦的青少年心理、過與不及的失當家庭教育等;最讓人感到這本書的特殊點在於:

       小說裡有六個章節,分別是:第一章 神職者、第二章 殉教者、第三章 慈愛者、第四章 求道者、第五章 信奉者、第六章 傳道者等;本書用六個當事人、六個角度六個小篇章,用一種「多重視角」如電影羅生門式敘述的作品,以受害者家屬(中學女教師森口悠子)、代課老師、女學生、嫌犯家屬及兩個嫌犯本身等人以主觀的告白去切入,並拼湊出女教師森口悠子四歲的女兒於泳池溺斃的真實。

        每個章節都由一個「我」來主述,然而這每一章之中的「我」,是出現在事件各環節中不同角色的人物,從女老師開始,接著是加害者,和其他關係人,紛紛各自對讀者說出一段「告白」;不同人物對同一事件的告白的方式很特殊,有以回憶的方式,也有以遺書的方式,而且是一篇篇的告白彼此呼應,讀者必須仔細閱讀或看第二遍才可以看到作者的用力鋪陳。作者巧妙的利用不同的主觀視角分別去「告白」,然而這些告白並沒有流於典型推理小說似的「脫罪之各說各話」,即便是嫌犯的告白也脫離了「有罪無罪」的狡辯泥沼,而是以一種唯心論的論述方式去呈現出其犯罪之因與動機,並點出了教育、師生關係、親子關係甚至是法律制度、犯罪與制裁等等問題。

        本書最核心的關係是由好幾個「母子關係」所串連而成,直樹與渡邊兩個學生的心理可以用下列這段敘述來說明:「內心軟弱的人會傷害比自己更軟弱的人,那被傷害的人除了忍耐或尋死之外就別無選擇了。」,然而直樹的媽媽卻用「失敗作品」來定義自己犯錯的小孩,也點出許多管教失當家長的「模範迷失」。慈愛者:直樹的媽媽選擇了一條更不願意面對事實的道路,更難勘的人生悲劇,那種追求假性完美下的日本典型扭曲性格也在直樹的媽媽身上表露無遺。從本書可以讀出母親的力量是非常偉大卻又相當可怕;可怕的母愛可以合理化到無限上綱,以致於罔顧是非善惡,可以超脫法律道德社會規範,不論是護短循私的母愛還是淪為報復制裁的母愛;雖然說被害者母親-也就是加害者的老師,最後的作法或許帶點熱血復仇的快感,但卻讓人感受不到正義伸張卻有著無窮的恐懼感。


       不過我無法認同這本書是五顆星,原因有二:

       一、故事中一共有好幾個「我」,小說的論述有兩種,主觀與客觀,所謂主觀就是有一個敘述者,當敘述者出場時不需要再寫出名字,只需要用「我」就可以了;而多數的小說會用客觀角度論述,每個角色出場都有其獨特性並標示其名字(或外號稱呼之類的),即便是佔有絕大篇幅的主角都會用客觀角度出場,而主觀角度的著作大多會出現在個人傳記或抒情散文之類的。但是本書的八~九個角色(被害者家屬、兩個加害人及其家屬們、其它同學與老師們)的出場敘述,卻清一色用「我」來表達,雖然成功地運用所謂「羅生門」似的所謂「多重視角」的方式來呈現「告白」這個氛圍,但是,我認為反而會造成許多閱讀能力不強的讀者之負擔。同樣的創作手法如「姊姊的守護者」一書就比較順暢,「姊姊的守護者」會在每一篇主觀論述前標明是哪一個角色,讓讀者方便閱讀,而告白卻會讓讀者陷入「現在又輪到誰敘述了?」的閱讀障礙。

        二、同一的故事經由不同的人的告白,雖然每一個人的告白中都慢慢增添了故事的完整,但是我認為重複性的陳述有點過度,然而,若站在作者的立場著想,一個架構如此簡單的故事,也很難表現出比較磅礡大器的格局,也只能用「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的創作邏輯去演繹。

        最後用一個書中局外人代課老師寺田老師跑到直樹家門口廣播請直樹回到學校上課的激勵話語來做結尾:「人不是孤獨的。世道雖然險惡,還是幸福地活下去吧。要有信心。Never give up 。」(p.58) 閱讀過本書都體會出這句話的荒謬性,原來世上許多聽起來頗有道理的準則或合乎世俗的標準,是多麼地不切實際。

       評:四顆星

         p.s.本書獲得許多讀友的好評,我的看法只是一點很主觀的臆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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