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丁淡親的預言,兩年後政府開放了新銀行的成立,而且還一口氣給了16張新銀行的執照,16張執照背後代表幾十個財團,原來以為頂多只允許七八家新設銀行的財團老闆們,一下子都通通成為銀行家,為了籌出措手不及突然而來的銀行資本,這些老闆們只好賣出手上的股票,因此造成1990~1991年的台股萬點大崩盤。

 

小黃因為學分重修加上兵役問題,比別人拖了十個月才拿到畢業證書,錯過了1991年夏天的新銀行新進行員的招考,在當時,雖說是台灣錢淹腳目的年代,然而台幣匯率升破26元後,一堆來不及轉型的出口廠商別說擴大營業徵才,連生存都成問題,證券公司歷經萬點崩盤而搞得元氣大傷,但以一個商學院大學生來說,高薪且又代表著鐵飯碗的銀行,卻是唯一找好工作的途徑。

 

然而相對求才的銀行端也是很傷腦筋,當時大學畢業生一年只有三萬人,扣掉理工農醫文學院的畢業生,再扣掉對金融銀行完全沒興趣的商學院畢業生,其實沒有多少人才可以挑選,且台幣升值意味著出國唸書的費用下降,當時出國繼續深造的人一年少說好幾萬,商學院畢業生一畢業就想投入金融業的人數也是區區可數。

 

    而那些金融業為什麼特別喜歡找完全沒經驗的新鮮人呢?說穿了根本也不是為了什麼培養符合企業文化的新人,而是當時一口氣開了十六家銀行,有意願異動想跳槽的有經驗行員早就被每個財團相中,薪水職位早就三級跳了,找不齊有經驗的,只好大量挑些剛畢業的低薪年輕菜鳥。

 

說低薪是相對的概念,以1992~1994年銀行開放的那幾年為例,國立大學商管學院畢業的菜鳥,進去銀行的起薪最起碼都有38000元的水準,幾家比較凱子爹的銀行所給的起薪甚至逼近五萬元,嘿嘿嘿!當年一份排骨便當30元,一部50cc的機車才兩萬多元,最便宜的大發祥瑞1000cc小汽車售價20萬,一棟中和南勢角三十年二十來坪的老公寓才200萬。

 

遲了半年才踏進職場,過了求才高峰的小黃,只好找到一家總行位於花蓮的企銀: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簡稱花企),以當時來說,她在四、五十幾家銀行當中屬於排名倒數兩名的銀行之一(另外一間是老闆是股票作手的台東中小企銀),會去這家連名片都矮一截、起薪也少別人將近一萬塊的銀行的主因是「幹交易員」。

 

大學時期看了《華爾街》這部電影不下二十次的小黃,天真的以為在金融業當交易員就能過著日進斗金、擁抱美女、每天進進出出好幾個億的生活,但真正進入交易的世界後才發現除了真的每天進出好幾個億以外,其他都是空談,至少對一個菜鳥交易員,或者在一家小到不能再小的銀行,根本都是癡心妄想。

 

為什麼小黃要選擇薪水低且名氣不響的銀行,而不去其他大招牌且高薪的銀行呢?原因也同樣是三個字:交易員,雖然不一定能夠日進斗金、擁抱美女,但總比起按部就班先到分行數鈔票、幹出納,熬個三五年後輪調到放款部門的生活來得有趣多了。

 

小銀行有小銀行的好處,因為規模小薪水低,自然無法吸引太多優秀的人,基於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的中小企業生存第一原則,小黃在進去花蓮企銀後的第三個月就如願地當上交易員,當交易員也就罷了,如果是大型金融業的交易員,很有可能必須在同一個崗位幹上三年才能輪到下一個新業務。

 

第二條中小企業生存原則也是「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沒多久,小黃所能交易的業務除了台幣拆款交易,也擴大到票券、債券、外匯買賣甚至替銀行股票下單的工作,用「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來形容那間企銀也許會得罪當時任職的其他人,根本的原因是當年銀行的業務主流在於放款,只要有點雄心壯志的人才或有點狼心狗肺的奸才,無不想要擠身在放款部門,一來油水多多(當年貸放一筆房屋貸款出去,每100萬少說有1萬元的回扣呢!),二來放款屬於主流業務,想要升遷到科長;襄理或經理,潛規則是必須得在放款部門歷練過才行。

 

   誰能料到十幾年後,在銀行幹放款的人淪為打電話call客呢?別人的確不知道,但小黃早就預知了這些發展。

 

   不只能夠經手不同種類交易工具的交易工作,連相關的帳務、電腦作業以及外勤交割,小黃都攬下來幹,攬下來一手包辦的原因當然和什麼未來眼光無關,而是整家銀行一兩千個行員當中找不到人會作,更找不到人想作。

 

   小黃幾年後回想,如果自己夠狠,偷偷透過自己一手遮天的交易買賣,從中撈個十來億相當容易,而且順利的話,隱瞞個一兩年不被發現根本也不成問題。

 

   待在小銀行的主要目的除了可以快速摸索到整體金融交易的全貌之外,更想憑藉自己所累積的專業經驗與資歷,跳槽到大型的商業銀行,畢竟,商業銀行才是金融界的重鎮,日進斗金、擁抱美女的機會也大得多。

 

   只是在花蓮企銀的前兩年,小黃多次透過市場人脈甚至獵人頭顧問公司,卻始終無法順利跳槽,理由只有一個,當年銀行的企業文化只有兩個字:

 

    畜牲!

    沒寫錯!就是

    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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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國華耕讀筆記 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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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crainy
  • 進入另一段故事!
  • IsaacTso
  • 進入第二部 推!
  • liaows
  • 嚇呆讀者後進入正題了.....:p
  • 老薛
  • animal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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